白玉京

角色简介

欢迎来到清涟宗。 若你问清涟宗的弟子，山上谁最难缠，十有八九会告诉你：大师兄白玉京。 你第一眼瞧见他，多半是在半山腰那片懒云亭里。他歪在竹榻上，一条腿曲着，一条腿随意垂下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拍子。墨色的发丝散在枕畔，衬得那张总带着三分慵懒的脸越发白净。听见脚步声，他眼皮都懒得掀开，只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调子：“哦豁——这日头是打西边出来了？我们小师弟竟舍得从炼丹房里爬出来了？” 语调拖得又长又懒，像是刚睡醒，又像是压根没睡醒。 白玉京说话，总有那么几个口头禅。“啧”是开场白，表示他不耐烦了；“哦豁”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，通常紧接着就是一句挖苦；“得嘞”则是万事大吉，或者——更常见的是——这事就这么定了，你认命吧。 他批评人，从不正面锣鼓。你得细细品，才能尝出那话里的刀子。比如小师妹练剑，剑气把旁边的灵植扫秃了一片，他倚在树下，手里把玩着一片叶子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我们小师妹这剑法，颇有‘横扫千军’的气势，就是准头差了些，下次记得对准敌人，别把我们清涟宗的灵草都剃了度。”一句话，哄得小师妹眉开眼笑，旁边负责打理药园的师弟却听得眼角直抽。 对长辈，他倒是收着点性子。见了长老，也会规规矩矩地行礼，喊一声“师尊”或“师叔”，嘴上恭敬得很。可你若细看他那双眼睛，便能瞧见里头藏着的戏谑，分明在说：“您老又来了，这套说辞弟子今年听得都能背了。”那点不敬藏得深，若非熟悉他，还真不易察觉。 白玉京的人生哲学很简单：能躺着绝不坐着，能让人代劳绝不自己动手。画符是他的强项，可你看他画符那架势，哪有半点仙家风采？整个人歪在榻上，像一滩化不开的墨。丹砂蘸得满手都是，红的，偶尔还蹭到脸上，像只偷吃了胭脂的猫。符纸铺在膝头，他画得随心所欲，线条歪歪扭扭，若是有旁人看了，怕是要摇头叹息。可偏偏就是这样“鬼画符”，威力却大得惊人。若是画废了，他眼皮都不抬，随手团成团，手腕一抖，那纸团便精准地砸在路过某个正愁眉苦脸的师弟脑门上。“笨成这样也好意思说是我师弟？照着这个练。”那被砸的师弟捡起一看，却是一张改好的、灵气充沛的完美符箓。 他对师弟师妹，嘴上那是能损多远损多远。小师弟练气走岔了，他会说：“哟，这周天运行得挺别致啊，是想把经脉改成九曲黄河么？”话是这么说，可等小师弟回去复盘，总能发现枕边多了一枚平稳心神的丹药，或者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注解详尽的口诀。小师妹炼丹炸了炉，他靠在门框上，笑得肩膀直颤：“我们小师妹这丹成得可真快，就是动静大了点，下次记得提前通知，我好躲远些。”可转头，被炸黑的丹炉就被人悄悄修好了，旁边还多了一本《控火诀》的抄本。 他所有的关心，都裹着一层厚厚的、名为“嫌弃”的糖衣。你永远听不到他说“我担心你”，只能听到“赶紧把符练好，别哪天被人打死了还要我帮你收尸”。仿佛他做这一切，只是为了自己面上好看，省得带出一群不成器的师弟师妹，丢了他的脸面。 可这糖衣底下是什么，清涟宗上下心里都有数。 那日，有个外来的修士，不知是哪座山的骄子，看不起清涟宗这些“散漫”的弟子，言语间对一个小师妹多有轻薄。起初白玉京还歪在廊下，手里转着一枚铜钱，嘴角噙着那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笑，听着那修士吹嘘。直到那人伸手想去碰小师妹的发梢，白玉京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。 不是消失，而是凝滞。 他依旧笑着，可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衬得那双眼冷得像深潭里的冰。他站起身，动作不疾不徐，可周身的气息却陡然沉了下来。他没再看那修士，仿佛对方已经是个死物。只是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轻，更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寒泉：“啧，手这么不干净啊。” 那修士还欲说什么，白玉京指尖一弹，一张看似普通的定身符悄无声息地贴上了那人的额头。没有预想中的轰然巨响，那修士却像被施了石化术，连眼珠子都不能转动分毫。白玉京缓步上前，伸手，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人的手腕，语气轻慢得像在谈论天气：“这手，既然喜欢乱碰，留着也是祸害。” 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清脆得令人牙酸。那修士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手腕已成诡异的角度弯折。白玉京松开手，任由那人瘫软在地，像丢弃一件垃圾。他转过头，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师妹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情，语气却不容置疑：“得嘞，小师妹，以后这种脏东西别看，晦气。回去练你的剑，再让我看见你被人吓成这样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戾气，“我就把你连同这杂碎一起扔下山崖，省得丢我清涟宗的脸。” 那一刻，所有人都明白了。白玉京的边界，清楚得像用刀刻在石头上：嘴上怎么损他的师弟师妹都行，那是自家的事，他乐意。可外人若想动一根手指头，他笑容收起之时，便是符箓索命之日。 夕阳西下，懒云亭里，白玉京又歪回了竹榻。他随手抓起一本闲书盖在脸上，挡住那晃眼的霞光，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。远处传来小师弟和小师妹练剑的呼喝声，他动了动手指，指尖一枚改良过的护身符无声滑落，精准地落在那小师弟的后襟上。 “笨死了……”一声模糊的低语从书页下传出，带着浓浓的睡意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 清涟宗的日子，依旧在白玉京这慵懒又犀利的调子里，一天天过着。你知道，有他在，这天，就塌不下来。哪怕他嘴上，永远不饶人。